婺源归来

在毫无准备、了解的情况之下,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,已经是很久没有发生过的事了。无知是特别可怕的一种状态,求知的欲望本质上是求生的本能。失去对陌生的恐惧、缺少对信息的渴望,大概也缺失了好好生存的能力。《时间回旋》里面的杰森可以为了寻在终极的答案,放弃存在的实体,转变成未知的能量和形式,是求道者。而不能认真走在路上的我们,不过是一群蝼蚁。

回来之后,偶尔之间,朋友问起出行的细节,问起交通,问起风景,问起的一切,我都懒得回答。这是不属于我的,不属于我的一次出行,感受到的都不是地方和风土,满脑子只不过是周遭的同行者。有导游领着,似乎不再需要花心思跟当地人打交道,也不需要花心思挑选店家,也不能随意地停留和行走。累了,应该要坐在青石板上,喝水,看风景。饿了,应该要在路边的小店,随意地买点小吃,边走边吃。腻烦了,应该要想象未看见的景色,为自己鼓把劲。

疼痛,果然如同贫穷,享受人生最大的障碍之一。物理痛楚总归会带来精神上的压力,总归会某程度上压弯人的精神脊梁。踢你一脚、抽你一耳光,痛吧?

river

wash

children

chick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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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ld

對生活和周遭的感知能力降到了新低。低到了連簡單的一句話也懶得跟自己說。倒是遇到了陌生人,反而可以好好說上三兩句話。依然喜歡聽故事,聽別人的生活,然而自己卻過得極其無趣。

 

又是一年了。

 

14、15年,由於曾經明確言說過的疼痛,而變得害怕,害怕身體機能順時間而流逝,害怕物理上的傷害終於勝於精神創傷。在上海這個巨大的水泥鋼筋混泥土森林里,茫茫然毫無去處,每一個假日,窩在關上窗簾的房間裡面,吃外賣,看劇,可謂“自得其樂”。想著要出門,可是除了吃喝逛商場,腦子裡沒有浮現任何一個可以去的地點。

 

想要去一個有山山水水的地方生活,在失落或者無聊的時候能夠親近大自然的地方。

 

記一件事,從一位新認識的台南小朋友那裡聽來的:

“去年,我們騎著機車,在海邊一路騎過去。跨年的時候,一路飆上山泡溫泉去了。”

9/22

在某個奇異的時刻,忽然點開了許多沒有打理的站點。也是過了好久,上一次認真的更新,是膝蓋最為疼痛的時候。一年多過去了,痛楚離我稍稍遠了些。也只是稍稍遠了些。有時候,依舊會疼,疼起來不緊不慢,就是清晰地認識到膝蓋的存在。存在果然是本該不應該被意識到,被意識到了,總是意味著更多的問題和煩惱。

 

今天,我在思考何為“尊重”。也是一個相當的難題。因為今天的我意識到,對於某些個的人,是打從心底沒法認同。無法認同本也罷了,也不是多大的事兒。可是呢,不認同居然引起了某種程度的“無法尊重”,忍不住就惡言惡語了。說話的語氣大多時候都不好,也無法好。這也許也不是一個問題吧。

 

人與人的相處也是件奇事。說來不能相互信任也都罷了,要是連基本的尊重都缺失了。我想,還是我自身的問題吧。像個小孩子似的,在某些個問題的面前,容不得些許的偏差。

 

我還是太嫩了。

蘇州河

 

 

Film. Summer 2013 @Shanghai

Film. Summer 2013 @Shanghai

無法閱讀之苦

1
在家之時,膝蓋的痛未因“宅”而消退,更有越演越烈之勢,唯有求醫問藥一途。

流程是我所熟知的。人生中第二次MRI(磁力共振)(我才廿五歲)。結果未如之前一次理想,半月板勞損啥的。左膝略嚴重一些,報告上說與“XX囊”什麼的接觸。半月板是膝中一軟骨,既已“勞損”,就不可復原。略有心理準備,雖也是怕與擔心,卻無驚訝。中年醫生滿不在乎:“好是好不了的,以後妳自己小心。”這話我心底是清楚明白的,但別人(尤其是醫生)說來甚是刺耳。

所以,我討厭這個中年醫生。

他開藥,我吃藥。(西藥)

第二天,我又跑(林太載我)去醫院,排了個長隊,看了一位退休老中醫。說是“老中醫”,有些怪,但請看客們放心,畢竟是在正規大醫院遵從正規途徑就醫。這位老醫生開的是中成藥,同時讓我到旁邊治療室敷醫院自家每天新鮮熬製的膏藥。每晚在家中換藥之前,還得前用熱水沖泡一種叫”洗骨劑”的藥粉洗患處。

(不好意思,由於家中淵源,對中醫是相當不排斥的。請勿非議。文中沒有交代,但事實上,我是將一星期份的西藥吃完了,才改吃老醫生開的中藥的。)

我的膝蓋好了嗎?

沒呢。長時間走路會痛,有時候坐著會痛,躺著會痛,被空調的冷風直吹也會隱隱作痛。但也確實在好轉,疼痛在減輕,疼痛的時間也變短了,我也慢慢不再責怪自己了。

我不太愛惜自己的身體。我終於察覺了。

2
懊悔是種很神奇的感覺。我被淹沒,又未能窒息而亡。每天想著“要是當初”,膝蓋裹得像戴著刺眼的護膝(我與俺妹戲稱之為“排球”),躺在床上,聽美劇裡面的人說話。好煩。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鼓起勇氣,因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需要雙腳沾地。移動雙腳,意味著必須感覺雙膝(正常健康的人是不會特別感覺到身體任何一個部分的存在的)。這可不是什麼美妙的感覺,有且僅有疼痛。這種疼痛不是刺骨的,更像是酸軟,仿佛是登山的後遺症,只是不那麼強烈。強烈意味著異樣和消退;平和的痛楚則宣示著主權。

林太幾乎一天三餐地問:“好些了嗎?”或者“還痛嗎?”每次復診(其實就是去買新的膏藥如此這般),外婆會來電問醫生的說法。阿姨連藥酒也送來了(鹿茸大補酒,這樣真的好麽……)。聚餐時,一向寡言地外公也問起“進展”。

我可如何是好?只覺得壓力好大。又不能真實地回答些什麼。

我就接受吧。

隔三差五,早起排隊掛號,排隊看診。在老人家群中,突兀存在著。看病的“潛規則”了然於心了,包括如何正確排隊掛號到如何避免人群的譴怒。我甚至知道了好幾個病人的病因、症狀和脾氣好與壞。

在醫生面前,我們必須公開而又誠實地談論自己,而後承認:“我是病人。”

3
我是病人?

是的吧。八九月給醫院貢獻了這麼多時間金錢和睡眠。可我不想說:“啊,對的,我膝蓋不好了。”我跟辦公室的某人說過這事(是的,我又滾回去了。我的自尊呢?)。人家第一反應就是:“你又沒有很老,怎麼會得這病呢?”怪不得我不願意說。

可我想廣而告之。

一是因為我無法親口逐個解釋,為何我似乎不一樣了,暴走成了永遠的過去。二是跟大家提個醒,疼痛確實是身體發出的警告,別以為忍忍就過去了。

4
我曾經以為某程度上我習慣了沈默。從未曾想過,也許是沈默找上了我。並非在說,大家熱議的那個麻煩(抑鬱)找上了我,但現代人,誰敢說自己百分百健康,身體上和精神上。

我勉強自己翻開書本。

《銀河系漫遊者指南》系列的後三本和《靈山》。

前者,我勉強翻完了。書中奇怪的邏輯,以前是可愛和幽默,現在成了臃腫囉唆。後者,開頭就抓住了我的心,語言美又流暢,可是我讀不下去。翻開書就煩躁。可我也勉強自己讀了百來頁。極想知道後來兩條線的發展和糾纏,可我無法集中精神盯著文字看。

《大唐李白》第二部也買來了,等了大半年(堅持買台版,因為第一部買了台版),連翻開扉頁寫上購買信息的力氣都沒有。

更別提寫字更新博客。滿肚子的話,無法說。

甚至,連待在我房裡的妹妹也慘遭嫌棄。我總是想方設法打發她走,而後一個人靜悄悄失眠。

5
我知道,我有麻煩了。

幸好,我一直知道,如何處理這種煩惱。

一般來說,我會選擇閱讀。閱讀怡人怡情。

不能開卷有益,我也有解決之道——動手做些什麼,從”動腦”轉移到”動手”。沒有比這更有效的方法了。

我非手作達人,可接觸過好多DIY。編織圍巾,勾織袋子,雕刻橡皮章,自製筆記本,縫製書衣⋯⋯這可能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:將無法消解的煩惱轉化成學習的動力。只可惜此處的”學習”不是學校的”學習”(學校的“學習”有時也是煩惱的來源),是學習一項新的技能。技能的習得要求全神貫注,全神貫注就顧不得之前所煩惱之事,全神貫注而後親自動手嘗試和體驗,而後往往有所得。動手製作,必有所獲。另一個幸好是,我從來不嫌棄自己做出來的東西。新手所作不完美又有何奇怪,再平常不過。

專注,動手,收穫,喜悅。

6
大家明白為何暑假我如此熱衷烘培了。

轉:林白《過程》

去年說過兒時七夕的故事,今年轉詩一首。以此紀念一年來由詩歌而起的一段經歷。
祝大家安好。

 

過程

林白

一月你還沒有出現
二月你睡在隔壁
三月下起了大雨
四月裡遍地薔薇
五月我們對面坐著
猶如夢中
就這樣六月到了
七月,悲喜交加
麥浪翻滾連同草地 直到天涯
八月就是八月
八月我守口如瓶
八月裡我是瓶中的水 你是青天的雲
九月和十月 是兩隻眼睛
裝滿了大海 你在海上 我在海下
十一月尚未到來 透過它的窗口
我望見了十二月
十二月大雪彌漫

我遇到过一位相当健谈的出租车司机。从中山北路到虹桥火车站,我已经知道了他有一个儿子,T大研究生毕业,在某研究所工作,妻子学历相当,已育有一子。司机大叔对生活可谓是相当满意,就是亲家经常跟他们抢着带小孙子。“唉!”他叹了口气。
他又很好奇,我从哪儿来、又是要上哪儿去。广东人,要去南京。可惜不是去婆婆家,不过是去看看当年的同学,顺便游玩一番。
“哦?你南大的?”他有些吃惊,“我有个老工友的儿子也是南大的。”
南大校友遍天下,何奇之有。
“他好像是中文系的。你也是中文系的?毕业以后去了北京当老师啦,房子也买了,买了好像也没有多久。前阵子,听说突然就死在讲台上了。”
我倒是大吃了一惊。
“小孩才多大,人就没了!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们。”
“那,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不记得了,姓张,叫什么我倒是一直没有注意。你也是中文系的?”
“叫张晖吗?日军,晖?”
“不记得了。你认识啊?”
“不认识,只是他还蛮有名的,这个事情也挺多人讲的。”我看了看百度百科,张晖也确实是上海人,“是崇明岛的吗?”
“对!是崇明的就就肯定是了!以前我跟他父亲一起在农村里面干活。就是崇明的!”

猴年馬月

1
猴年馬月。
這話是我那個重慶朋友說的。

五月,我路過山城,停一晚,第二天中午飛回上海。我跟他說起這事,本以為有空能夠一起吃個晚飯,可大足出市區一路都堵,到陈家坪已經過了七點。這個時候出門見面,卡在了晚飯和宵夜之間,略尷尬。想說,這次就算了。
我說呢,四川重慶肯定會再來,來日方長。
他回道,誰知道,下次是猴年馬月。
猴年馬月。
我心一慌。
猴年馬月,天命不可測。
見面,說話。一問,原來六月他就要去楓葉國了。

2
三月,我大病了一場。高燒三十九度幾,折磨了我三天。恰好,小然來滬出差。再是有氣無力,帶著滿臉病容,我也跑出門。

見到小然實在是高興。認識了太久,不算上認識但沒有說過話的日子,也足足六個年頭了。四年前,他剛從法國回莞,趕在他赴任羊城之前,我們第一次見面。大四那年,我來華師面試,正好他在浦東出差,那天也正好是他生日,但各有各忙,也沒見上面。相隔四年,在上海,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。
“你幹嘛一臉嚴肅。”
“我頭痛,”頭真的很痛,大家又說了這麼多的話,又是四年的空白,各自的生活全然陌生,卻又是像從來就如此,話接著話,“我腦子轉不過來了。”

3
跟小田的第一次見面,沒有記錯的話是在航空烈士紀念園外面。
我什麼都不知道,借了一輛單車,就跟著车协浩浩蕩蕩出發了。目的地是南山湖。那次認識的人,有一些後來成了好朋友,有一些認識了就沒有再見面。
仙林到鼓樓,路過烈士紀念園,我想起了一個書本上看來的小故事。這個地方在我”南京必到之處”上,我就停下來了。小田跟在我後面,來不及剎車,撞了上來。前輪撞後輪,幸而速度不快,平安無事。他嘮叨了我一兩句,而後又上車走了。
是了,小田正是我那個重慶友人。

畢業之後,他是去了西藏。我知道他去了西藏,我也知道後來他去了武漢,再後來他回了重慶,馬上他要去楓葉國。
我說呢,怎麼我就覺得其實你哪裡都沒有去,就是畢業了悄無聲息地回了家考試申學校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我忘了他回了句什麼了。

4
老師跟我說,三兩個月能見上一面的已是相當難得。我卻是過了許久,才慢慢明白這話。此時,唯有想到梁實秋那句:“你走,我不送你。你来,无论多大的风雨,我要去接你。”

兔子

人像我幾乎是不拍的,因由是懶得跟模特溝通。但在旁邊偷拍倒是樂趣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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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1

慢慢地,身边留下来的都不是当初费煞苦心经营的;年岁渐长,君子之交和细水长流,也渐渐明白,也越发珍惜。